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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虎？”
张启祯的行动明显为之一懈。
他的眼神仅有片刻恢复清明，就是这片刻，他看到了死在自己手下的无数村民，其中大多数，甚至没有全尸。
“阿铁哥。”小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。
“小虎。”
可就在这时，两柄斩马刀已然一左一右横扫过来。
噗嗤！
脚筋尽断。
张启祯刚刚恢复的眼神，又在这一瞬间被杀意笼罩，在他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刻，他拼尽全力将小虎抛了出去。
纵然小虎可能保不住性命，但他仍不希望是自己的手杀死小虎，所以只能将他扔的离自己越远越好。
“小虎，呵呵呵呵。”
张启祯披头散发跪倒在地，他的双腿已经使不上力。
斩马刀风头一转。
这一次瞄准的，是他的脖子。
“这人要死了。”陆九宫扁扁嘴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虽然凡人的性命就是如同草芥一般分文不值，但看着这么多善良淳朴的村民一个一个倒下，众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凡人，活不久。”张小白攥紧了拳头，粲然一笑：“可地级玄师，天级玄师，又何尝能够活的长久呢。”
“那就当天级之上。”陆九宫转过头笑道。
张小白转过头笑道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哗！
刀刃划起一道剧烈的风，几乎是贴着张启祯的耳朵划过，明晃晃的刀刃，也伴着这风接踵而至。
可是。
并没有血溅四方。
两柄斩马刀竟然被张启祯空手接下，在他完全丧失理智的这个时候，他的战斗本能让他接下了这致命一击。
乒！
清脆的一声金属鸣响。
斩马刀的刀刃竟然被张启祯直接掰断。
不仅仅张小白三人长大了嘴，那首领也已然是惊了，虎躯一震，终于打算施展出全力，将这张启祯一举绞杀。
庞大而又可怕的势的力量席卷开来，他手下的玄级士兵都是胀红了脸，承受着这可怕的威压。
而那些幸存下来的，没有修为的村民，三三两两都眼冒金星，晕厥了过去。
可以想象在战马的马蹄下，这些村民的性命堪忧。
那首领手中长枪化作一条银龙，向着张启祯的眉头笔直的送出，地级的威势全力迸发出来，这首领叫嚣道：“你倒是空手将我这一招接下啊！”
张小白已然不忍看了，这一招断然不是空手能够接下的。
在枪头明显附着着旋转的玄气，一旦双手接触，手掌在一瞬间就会被绞得鲜血淋漓。
长枪袭去。
但出人意料的是，张启祯并没有打算接下这一招，而是身子向前微微倾倒。
嗖！
枪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勺擦过，众人赞叹连连，这战斗的本能，简直可怕。
“啧啧啧，若非你不受控制，你在家族中一定会身居高位的。”那首领不知不觉中竟也生出来一丝爱才之心。
但有令在身，这张启祯若不能为家族所用，必诛之！
只见那张启祯向前倾倒，附倒在地居然就没打算起来，他的双腿已废，竟然用双手代替双脚，向那首领猛地扑了过来。
长枪依然收回，在势的作用下，手下的战力已废，如今是一对一的战局！
张启祯的战斗果然好不讲理，身子压低，就用双手游走在地面上，长枪虽然左右开弓，但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张启祯双手在地上微微一撑，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。
他冲向了那首领的高头大马，张开了嘴。
嗷呜。
张小白眼角微抽，他没想到张启祯竟然真的如同野兽一般战斗，就连牙齿都成为了他的武器。
这一咬，绝不是寻常的咬上一口，在张启祯的牙齿上，甚至附着上了厚厚的一层玄气，张启祯的嘴巴，简直就是一把铡刀。
咔嚓！
一口巨大的血肉被他撕扯下来，场面极度血腥，可他还没有罢休，整张脸埋进那伤口，又是狠狠的一口。
又是咔嚓一声，分明将这大马的骨头也彻底咬碎。
马鸣阵阵。
要知道这些大马也可都不是寻常的马，也都是有品级的玄兽，甚至能够在势的压迫下奔驰。
“你真的变成了一个畜生。”那首领冷冷地说道，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怜悯。
可这并不妨碍他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，再高高落下。
张启祯整个身子猛地一颤，一抬头，那长枪就这样朝他的面门扎了下来，他的瞳孔急剧收缩，明晃晃的枪尖发散出死亡的气息。
吓！
张启祯的喉头发出一声奇异的闷哼。
一道强大的力量竟然在这个时候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，玄气变得无比凝实，居然在远离身体三尺的前方凝结出了一层壁垒。
“怎么可能！你竟然凝结出了铜法身！”
没有任何人回应他，张启祯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首领手中的长枪，猛地爬了上去。
“你要干什么！”那首领大惊。
迎接他的是一张血盆大口。
咔嚓！
那首领的脖子被张启祯的牙齿猛地咬碎，仿佛要解恨一般，张启祯竟然破天荒的咀嚼了起来，一口嚼着一口。
陆九宫捂住了马佳的眼睛，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张小白万万没有想到，事情会以这个结局落下帷幕。
遍地的尸骨。
没有一个村民活下来，也没有一个骑兵活下来，陷入癫狂的张启祯，将所有的活口全都杀完了。
看着倒地的村民，张小白的心中有那么一些惋惜。
渐渐的，天空竟然落下了雨，张小白伸出了手，雨点打在他的手上，鬼积云的幻境当中，也下起了雨，雨水将鲜血慢慢冲进泥土里。
在雨中，张启祯跪在地上，慢慢醒了过来。
整片天空都伴着他的哭声。
地上的鲜血中，慢慢渗透出一丝淡淡的绿色氤氲，这道氤氲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郁，终于在天空中凝结成了一片鬼积云。
张小白知道这些淳朴的村民心中充满了怨恨，但他们怨恨的不是张启祯，而是自己脆弱的人生。
是任人摆弄的，脆弱的性命。
幻境中的鬼积云慢慢的凝结而成，张小白他们面前的鬼积云却慢慢消散开来。
村庄在他们的眼前再度变得破败，荒草慢慢回到他们的视野，足有半个人这么高。
在一扇门的后面，仿佛有一个孩子倚着墙壁，对几个人说：来呀，来呀...
张小白的心有些痛，他想走上前摸摸这个叫虎子的孩子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