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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城的春天，太阳已经升起，却还有着料峭的春寒。
阳光落在慕云落素淡的衣裙上，她安静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双手绞在一起，轻轻按在小腹上。
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，像她这样孤身一个人，少不了被人嘲笑，一张张脸都是那么冷硬，没有一点温度。
来做流产的吧，现在的女人还真是不自爱！
被人搞大了肚子，没人管了，自作自受。
……
“慕云落。”
“我在。”
慕云落赶紧答应着，护士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身边，皱了皱眉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慕云落抿了一下唇角，点点头，“我可以。”
护士嘴角扯起见怪不怪的笑意，转身回去，冷冷地丢下一句，“最好还是找个人陪你。”
慕云落咬着唇角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微微扬起小脸，她才不像他们想的那样，不自爱，遇到了渣男，她是婚内怀孕，只是，她现在……已经离婚了！
慕云落双手轻轻压在小腹上，刚刚看B超，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，就是她的宝宝。
人说，孩子是妈妈身上的一块肉，这个小黑点跟她在一起将近九周了，每天早上的孕吐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慕云落一直拖着，可是，她似乎没有办法要这个孩子，医生说过最佳的人流时间是五十天左右，她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慕云落摩挲着手机，犹豫着，她是不是太自私了，就这么杀死了他的孩子，他是不是该告诉他一声，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，有权利知道？
但是，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？他能放弃宋雨菲吗？很显然不能，只能给他徒增烦恼而已。
他现在已经陪在宋雨菲身边吧！
正想着，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眸，慕云落就皱了眉头，那不就是宋雨菲？就见那个身影迈步走进了诊室，身边并没有人陪着。
“慕云落。”
护士小姐声音再次传来，慕云落来不及想清楚，朝护士小姐点点头，勉强支撑着站起来，颤颤巍巍朝手术室走去。
换好了衣服，躺在手术台上，慕云落怔怔地看着天花板。
翦水的双眸雾气氤氲，洁白的天花板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很想留下这个孩子，那是她的孩子。
可是，他们已经离婚了，注定了他一出生就没有父爱，没有完整的家庭，她欠他的太多了。
双眸微合，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，心痛一抽一抽，让慕云落几乎无法呼吸。
手上骤然传来一阵刺痛，护士已经给她挂上了点滴。
冰凉的液体换换渗入身体，钻进血管冰冷了她整个人，冰冻了她的一颗心。
手术室里，护士医生来来往往。
机械工具挪动的声响，仪器启动的声音，护士医生的谈笑家常，在慕云落耳边环绕着，冷汗却湿了她的掌心。
慕云落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慢慢地吐出来，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医生诊室里，宋雨菲坐在医生对面。
“医生，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？”
“给你做了最详细的检查，你的身体基本健康，”医生皱着眉头，抬眸看了宋雨菲一眼，“你的处女膜还在，但是，你的子宫却不太好，怀孕的可能性比较小，容易习惯性流产。”
宋雨菲抿了唇角，眼眸低垂，没有说话。
“一般习惯性流产是后天不爱惜身体造成的，你这种情况很少见，”医生端详着宋雨菲的神情，就明白了一些，“如果有什么情况，一定要及时跟医生沟通，你才有可能做母亲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”宋雨菲感激地朝医生点点头，就急着走，“谢谢医生。”
医生看着宋雨菲离开的背影，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这一声叹息就像是千斤重担压在宋雨菲身上，让她仓皇而逃，冲出了诊室。
宋雨菲一出诊室就装进一个男人的怀里，她连声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雨菲，怎么了？”
被撞的男人开了口，宋雨菲抬眸就看到顾寒墨熟悉的脸，一头扑进他的怀里。
“寒墨……”
顾寒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，轻轻摩挲着她的被，安抚着她，“医生说什么了吗？”
宋雨菲摇摇头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顾寒墨的眉头就拧紧了，伸手扳着宋雨菲的肩膀，“雨菲，只是详细的身体检查而已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宋雨菲终于抬起头，迎上顾寒墨的目光，轻声说着，“我只是觉得，那些检查太尴尬了……”
顾寒墨一愣，抿了一下唇角，伸手揽住宋雨菲，“现在没事了，我们回去。”
宋雨菲乖巧地点点头，以为在顾寒墨的怀里，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，却在转身的瞬间，迎面看到慕云落朝这边走过来。
顾寒墨原本松松垮垮揽着宋雨菲，手臂猛地收紧，宋雨菲不由看了一眼揽着自己肩膀的手，抿了一下唇角。
这个时候，慕云落也看到了顾寒墨和宋雨菲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还是迎了上来。
她没有看错，刚刚那个身影就是宋雨菲，原本以为顾寒墨没有陪着她，现在看来他们是来做婚前检查，或者宋雨菲已经……
这样想着，慕云落的眼神不由瞟向宋雨菲的肚子，然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，就算怀孕，现在也看不出来。
“好巧。”慕云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平静，嘴角勾着一丝笑意，看着顾寒墨和宋雨菲。
顾寒墨眼睛盯着慕云落，却没有开口。
“云落，”宋雨菲看顾寒墨不开口，唇角漾起笑意，“听凉怡说，你生病了，你没事吧？秦总怎么没有陪着你？”
慕云落愣了一下，脑子飞速旋转着，宋雨菲这简单的两句，含义还真是丰富，看来，夜凉怡已经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宋雨菲，那顾寒墨是不是也知道了？
但是，听宋雨菲最后一句话，就算顾寒墨知道了，他们大概认为孩子的父亲是秦沐阳吧？
“我没什么事……”
“云落。”
慕云落话刚出口，一个急促的声音就在耳边想起，然后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，伸手钳住她的双肩，“孩子呢？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所有的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，慕云落更是吃惊地看着他。
秦沐阳！他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？她根本没有告诉他！
“沐阳……”慕云落犹豫着，不知道怎么回答秦沐阳。
秦沐阳看慕云落犹豫，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顾寒墨，抿了一下唇角，犹豫了一下，但又看到顾寒墨身边的宋雨菲就伸手钳住了慕云落的的双肩。
“告诉我，你没有打掉他，他还在对不对？”
“雨菲，我们走。”
顾寒墨揽着宋雨菲跟慕云落擦肩而过，慕云落本来的犹豫和迟疑瞬间消散了，迎上秦沐阳的眸光，“孩子很好，我只是来做检查，我怎么会不要他？”
秦沐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紧绷的一张脸终于放松了下来，伸手将慕云落抱在怀里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那么狠心，不要他。”
慕云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，顾寒墨离开的脚步声响在耳边，就像踏在她的心上，让她的心一点一点下沉，沉到谷底。
她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，再也无法让他知道，他们有过孩子！
秦沐阳就这么抱着慕云落，舍不得放开，而慕云落双臂低垂，眼眸里一片空茫，顾寒墨的脚步声就像是印在了她的脑子里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。
“云落。”
秦沐阳终于松开了慕云落，看着她一脸绝望的表情，心里就是一痛，扶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慕云落声音很飘渺。
“刘妈告诉我的，”秦沐阳没有隐瞒，“她哭着给我打电话，说你来医院了，我就赶了过来。”
慕云落轻笑了一下，“早该知道，不应该告诉刘妈。”
“云落，”秦沐阳看着慕云落失魂落魄的样子，“你不会怪我吧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慕云落迎上秦沐阳的目光，“怪你不该怎么巧的出现，替我解围？”
“我……”秦沐阳张口结舌，“我是不是不该让他误会，孩子的父亲是我。”
慕云落轻笑了一声，仰着小脸，“你做的挺好，起码让我保留了最后的尊严，我怎么会怪你？”
“原本我想替你解释清楚，”秦沐阳压低了声音，“可是，看到他陪着宋雨菲，我就改变了主意，我不想让他以为，你要用孩子留住他，你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慕云落笑了笑，“沐阳，你好像很了解我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去帮你解释。”
秦沐阳起身就要走，却被慕云落拉住了，慕云落看着他，轻轻摇头，“不用了，你说得很对，我不会用孩子留住他，我也不想拿孩子跟宋雨菲作比较，再说了，孩子……”
“云落，”秦沐阳听着慕云落的语气不对，突然再次紧张起来，“孩子……真的没有孩子吗？”
慕云落看着秦沐阳，唇角扯起一丝笑意，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。